我们这一代人,可能包括我们下一代人,缺乏想象力——你知道吗?很多还是学生的孩子都自杀了,我认为他们无法想象出一个充满乐趣的未来——说的直白一点,他们父母的样子应该为其未来提供动力,但他们的父母看起来并没有在享受乐趣。从根本上说,孩子们无法想象出成为大人的乐趣,与孩子沟通的大人通常是他们的父母和老师,或许在观察他们的时候,孩子们看不到未来会变得快乐的希望。我认为那并不是父母的过失,而是想象力的匮乏。
这是1997年几原邦彦接受关于自己的作品《少女革命》的采访时说的一段话,巧的是今天早上上班途中我偶然看见了,巧的是今天mentor找我谈了谈关于日后工作的事,巧的是今天下班之后我的某位朋友给我分享了他那令我咋舌的加班情况,巧的是回到家与父母讨论关于自己日后的安排后发现自己与他们意见的分歧
于是不禁回想起了上午瞥过的这段话。尽管这只是几原邦彦从少女革命这部作品本身所衍生出来的一段感想,可结合今天的种种经历,实在让我没法对此产生一笑了之的想法
“那么你怎么考虑自己将来的发展呢?”
“不想去大厂上班,因为我讨厌加班和高压的氛围,一天八小时的工作已经是自己的极限。”
“那就待在现在的公司上班吧,至少不容易被裁。”
“我又觉得工资低,没有办法满足我想要的生活。”(事实上我连自己想要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都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只知道钱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那么创业呢?”
“如果人的创造力果真是一种能够量化的存在的话,或许我在这方面的数值已经归零。”
“那就在现在这个公司继续呆着吧,好歹骑驴找马,你说是也不是。”
“嗯……大概是这个道理吧。”
于是我找到了答案,但这不是决策,而是妥协,是无奈之举,中庸的产物。当我思考自己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样的事,自己其实根本无从下手,依然没办法讲清楚如果自己继续这样每天像机械一样地上下班究竟能得到什么、是否成为了小时候幻想中长大后的自己,只不过劝说自己放下心里对于远低于互联网大厂的工资的芥蒂,用安逸和稳定聊以自慰,强迫自己接受打工一辈子也大概率碌碌无为地过完这一生的事实
我问朋友明明只是实习,明明五点半六点钟就能走,没有人强迫你加班,加了班也得不到其他好处,所谓的锻炼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本质上只不过是根赛博螺丝钉,为什么还要加班呢?
他匆匆给我发了几句话,简单来说就是deadline的压迫辅以同事们的等待,最终调制出了名为愧疚的苦涩药剂让他不得不一口服下,并且在下班之后给我发了两段各自长达50秒含妈量极高的语音诉说自己加班两三个小时的愤怒——然后该上班接着上班,第二天该加班接着加班
多么无趣呀,你也好我也罢,似乎命中注定被世界束缚而无法脱身,又去哪里能够找到梦幻一般的未来呢?可我想无趣的不是世界而是人类本身。因为懒惰而选择平庸,因为愧疚而折磨自己,因为利益而欺骗他人,因为软弱而沉默不语,因为自卑而否定一切,因为傲慢而言辞无知。无论站在什么样的起点,有过什么样的经历,这世界上的数亿人类最终殊途同归成为了大致相同的货色,连带着从井底看到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可这并不是你我的过错——钢铁的森林用你我的血肉筑起坚不可摧的身体,用你我的精力当作木材点燃永不熄灭的炉火,用规训将每个不听指挥个体打成异端,用霓虹广告吸引着未经世事的新芽
多么无趣呀,不管是这看不到尽头的循环,还是如灰烬一般的你我